fatima | 烟花烫 (止+卡+兄) 「黑暗中的歌声」两周年纪念

感谢鸳尾小姐给我提出的修改意见，并谨以此文向长期以来在我面前坚持不懈地花痴黄鼠狼先生的同学们致以真诚的敬意，虽然写到这最后我对它有了一如既往的厌恶症。(眼见日记马上三周年了两周年的纪念文才完结，这不是RPWT是什么……)

其中的幼年卡卡西恐怕和普遍认知有很大出入，请小心轻放。

题目：烟花烫
作者：茕蝶
配对：止+卡+兄，要看配对的请随便排列
附注：「黑暗中的歌声」两周年纪念
配乐：「空蝉の恋」井上和彦より

駆け回る、貴方の足音
私は一人、風に探すわ

*

活得够久的人都知道旗木卡卡西的左眼有一道疤，十三岁的年少轻狂似乎是要用一辈子去偿还。然而没有人听说过宇智波鼬的左手手心也有过一处伤，深深浅浅伴随了他十六年。曾经拿后面一件事情当笑话说的人早已尸体冰冷，而始作俑者一直毫无所知。

虽然鼬可以同样灵活地使用他的双手，但在无意识的情况下，他有时会用左手而非右手来做一些基本的动作；比如拧止痛药的瓶盖，或者关掉卧室的电灯。他左手的灵活度是与生俱来的，倒是右手才是为了满足职业需要而锻炼出来的使用工具：别看武器形状原始笨拙如苦无，握在左手里就是没有握在右手里那么好用。

所以腥风血雨生涯中的第一道伤痕，落在左手心而非右手心。

对于谁应该对这场具有历史纪念性的意外事故负责的严肃问题，历史本身并没有给出一个确切的答案。八岁的止水说是七岁的卡卡西，七岁的卡卡西说是刚满十个月的鼬，而鼬自己只管哭得一佛出世二佛升天。

要一个不满周岁的孩子手心血肉模糊还不哭的革命觉悟，这种好事是完全不用指望的，哪怕那孩子据说是肩负着无数长辈们的期盼。不不不，忽略掉他哭完后的冲动是瞪着眼睛不自觉地想要召唤写轮眼，鼬那个时候的反应完全和正常孩子的无二。正因如此，后来就算止水打趣说鼬从小就是个怪胎家族里的怪胎，卡卡西也听得不置可否。

不过，先说回那时候。

*

某年夏天的头一场花火大会。第二次忍者大战尚未爆发，九尾不知道在哪里打盹，木叶的白牙仍然是万人景仰的真心英雄，宇智波家也仍然逢年过节就会摆上很多桌麻将公然聚众赌博。总之中心思想是那时候一切都还算得上十分美好，尽管小屁孩们全然不自知：卡卡西最烦他老爸对他罗嗦什么思想教育他老妈逼他吃什么鬼茄子，而止水对自宇智波大堂里面传出来的兴高采烈走调卡拉OK声深恶痛绝。

不过良辰美景当前的此时此地，止水倒是很高兴自己有一帮子亲戚人多嘴杂地困住了鼬的父母，要不然他怎么能把还在蹒跚学步的鼬偷偷拐到一旁来炫耀给没有兄弟姐妹的卡卡西看。

“喂，喂，卡卡西——卡卡西，你在看没有！这就是我那个堂弟，怎么样？将来肯定跟我一样厉害！”

“啊……是……更你消时候……很乡。”在这炎热夏夜里没戴面罩的银发孩子悠然咬着一颗特大的御手洗家章鱼烧，口齿完全含糊不清。他探出手伸到止水怀里，不咸不淡地拧了把鼬的脸再咕哝了一句。“等长大了啃丁也一样呆不咙咚的。”

“哎？你咋知道我小时候长的什么样子？”这惊讶是来得如此突然，止水甚至暂时忽视了卡卡西后面那句刻薄。他记忆中自己老妈拉着给每个客人看过的家庭相册中没有包括他尿片时代的那本。事实上，那一本应该是早就被他用来练习豪火球术毁尸灭迹了。

“……我怎墨不志道。”总算吞下最后一口食物，卡卡西擦擦嘴笑得嘲讽以上刻薄未满。“我老头子说的，在这岁数你们家的人都长得像暹罗国的猴子一样。”(这并不是谎言：因为老是被宇智波富岳抢女朋友，旗木作云大人对于某扇子家族有流传远久的偏见。)

年方八岁的止水还没有发现“士可杀不可辱”这种话完全是胡说八道，一排手里剑立马呼啦啦地招待了过去。但对方好歹是个马上就要考特上考试了的中忍，金蝉脱壳用得极其熟练。发现攻击落空了的止水一张望，那嚣张的银色脑袋已经晃悠在七米开外地方的大树树枝之间。卡卡西的一张脸被树上挂着的金黄灯笼映照着，笑得极其开心极其可恶，没擦干净的嘴角油亮亮地闪得晃眼。

一跺脚，止水抱着鼬就要开追，然而身体在空中腾起的那一刻他就已经意识到有什么地方不对：鼬的重量让他的速度降低了，更严重的是就这姿势他双手根本无法结印。于是他在空中半打了一个旋又落回地上来，四处张望着宇智波家的大人们在哪里，想要把手中的肉团子物归原主然后再去找卡卡西算账。

“哎呀呀～～小水你是受了坏人欺负就在找你爹吗～好可怜唷～你爹一定会帮你出头的～～”

UCHIHA Shisui vs HATAKE Kakashi的计分板上，后者暂时领先中。

止水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他一气之下把那个名叫鼬的肉团子靠着树背放在了地上。

*

后来的事情比较罗生门。不过谁揍了谁几拳，谁烧了谁的头发，谁的苦无没长好眼睛损坏了公物——这种事情在盛产暴力儿童的木叶本来也就不太重要。重要的是，大战三百回合之后哀兵必胜的止水君终于狠狠飞起一脚，“扑楞”一声把旗木仔结结实实地踢下了树。

这不是问题的结束而是开始。

卡卡西站起来扑了扑身上的土，揉了揉自己的膝盖，然后似乎是非常顺理成章地，一只手就把他身旁的肉团子抄了起来晃了几晃。

“哎呀呀，看我找到了哪家迷路的小娃娃？”说到这里他一顿，抬起头对着目瞪口呆凝在树上的止水笑得如春风扫落叶。“你再动一下，我可就送他上月宫去了。”

“你敢！”止水气得眼睛都红了，可惜出来的不是写轮眼。

“我怎么不敢。”银发男孩不怀好意地嘿了几声，“你难道不记得大爷我是怎么从那间无聊学校毕业的？想要这家伙没事就乖乖下来认输吧，小水水～”

止水当然记得。哦同级毕业的他*怎么会*不记得。不管是在游泳池里养食人鱼还是往教室里放迷魂粉粉笔，卡卡西在忍者学校里的种种光辉事迹是他两只手都数不过来。然而投降这两个字对他而言又无异于火星语言，于是一时之间两个人僵持住。只有鼬被吊在半空中不知死活地自顾着晃啊晃，一张粉嫩脸蛋上的表情至为无辜。

五秒钟过去。十秒钟。二十秒钟。

止水还在犹自琢磨从哪个角度送影分身下去突袭的胜算最大，这边卡卡西已经等得不耐烦地掏了一把小而锋利的白色查克拉刀亮出来比划着，大有磨刀霍霍向肉团之势：
“喂止水，你再不下来，这家伙年纪轻轻就破相我可不管啊。本来就已经长得像猴子了……”

他得意地看到止水的表情严重扭曲，一张嘴巴似乎是再也合不拢的样子。在如此抽搐了半刻后，团扇家的可怜小孩终于抬起手指着鼬的方向，发出了一声只能被形容为哀嚎的尖叫。

“I.....I.....Itachi！！！卡卡西！你！！你的刀——混蛋！！”

“切。想了半天还用这么低级的陷阱？”止水的速度从来都是必须提防的东西，这一点卡卡西非常清楚。至于那家伙的智商……不是每个人都可以像他这样风见流泪鬼见愁的，他如此满意地对自己解释着。

然后他便意识到了有什么东西搭在了他的刀刃上。力道很轻，但已经影响了查克拉的平衡。

卡卡西的心霎时凉了，原本嚣张得不行的脸也垮了下来。他再怎么胆大包天，也知道提前废了宇智波家第六代继承人是会让他被丢去喂狼的。

万一那刀尖晃到了小团扇的眼睛里……

他几乎是战战兢兢地转头一看，只见肉团子的左手分毫不差地包住了查克拉刀的顶端，两只完好无缺的深黑眼睛圆睁得很是趣味盎然。

第一个念头：啊老天保佑。还好还好，那只是他的手。

第二个念头：等下——

——他的手？！

几乎是同时，耳边有刺耳的哭声传来。

天崩地裂。

*

于是拜旗木卡卡西以及他自己对于尖利物品的热爱所赐，宇智波鼬的左手手心从小就有了一块伤。那痕迹随着岁月的流逝越来越淡，但如果刻意去寻找也还是不难用肉眼发现。不过到了后来不只是鼬，就连最心疼孩子的美琴都早已对那块微暗的颜色习以为常，仿佛那是鼬从生下来便拥有的一部分，他在冥冥之中被神灵亲吻过的印记。

她和富岳有一切理由相信他们的长子是受到神宠爱的。当十二岁的鼬执意申请加入暗部的时候，他们仍然如此相信着——或者说，除了如此别无它法。

在鼬递交申请之后，一个苍老瘦小的妇人受暗部之托登堂拜访了宇智波家，按照惯例给他看了手相。她兴致盎然地揣摩了一刻，终是得出了结论。

“……您的这位公子应该是会长命的呢，”她睁圆了眼睛对宇智波富岳悄声说道，满脸的皱纹里藏着老年女人特有的狡黠笑容。“我会告诉三代目大人，暗部那地方很适合他。他会溶化到其间的黑暗中去；没有人能伤害到他，除了他自己。”

作父亲的在松了一口气之余自然要追根究底地问，什么叫做“除了他自己”。老人仍然是凉凉地微笑着，一根枯萎的手指落在鼬左手手心的正中那一点痕迹。

“这孩子的纹路无疑是大器之兆。只是……您看见了吗？这三条纹都被他自己断开了，就在在最正中。如果能有什么会让他迷失本来的道路，那大概就是他自己的心而已。”

富岳怔了一响，但终于是想起了很多年前那个夏夜里的混乱。他放下手中原本握得紧紧的茶杯，长吐了一口气。

“不，您不知道，这是他小时候的事故……那个印子只是被武器戳过的旧伤。已经十多年了。”

“这就是了。”老妇以那种不容置疑的权威口吻回答道，“在这种地方不可能有这么久的伤痕。是这孩子他自己不愿意让它消失啊。”

看着再度陷入沉默的富岳，她也垂下了头。

“虽然这么说也许是非常失礼，但贵公子他倒让我想起……我曾经在这里看过的某位大人。您一定知道我想说的是哪个名字吧……对不起。”

说到这里她抬起眼来看了看手掌的主人。十二岁的孩子默然跪坐在竹丝的垫子上，高高在上但也毫无生气，犹如一尊泥塑的神像听不见香客的祈语。

*

十三岁的时候鼬已经是大名鼎鼎的S级逃忍。不过和桃地大爷或者干柿先生那样的同级相比，他身上的疤痕完全算不了一回事情。当然这句话的比较对象是桃地大爷和干柿先生，所以其实黑发少年身上的伤痕还是很多，这边三条那边一杠，冬天如果干燥久了或者连绵阴雨也许还要痛上那么一两回。好在晓的袍子看似拉风其实保守，于是他平日里也就没有什么机会看见那些深深浅浅的痕迹，是而隐隐地觉得安心了几分。

鼬不喜欢伤痕。那记载着他犯过的错误，每一笔都提醒着他自己的大意或者软弱如何让敌人有机可乘。每当这种时候他却总是忘记了那道最早的伤口：很多年前的某一个晚上他想要去抓住一只手，如此无辜的由来。

在第十七个年头上，鼬手心里的伤痕终于完全地消失了。

同一年他为了捕获九尾回到了木叶。说都说了不是来打架的，但看着对方冲过来的架式还是认命地打了起来。眼见可以收拾完毕溜了，半路上却杀出来一个拿着苦无顶住他影分身脖子的人。

旗木卡卡西。

鼬突然觉得这次偶遇其实还是没有平白浪费时间和查克拉。但是很快地他发现了当年那个对别人狠对自己更狠的年轻男人已经不在。顶着同样一头刺眼银发和同样一个无聊名号的是一个自己似乎完全不认识的人。

于是就有了那真枪实弹的永垂不朽的引发无数后遗症的七十二小时月读。

月读里面他问：“发生了什么事？”

那个男人反问：“这应该是我的台词吧？”

鼬慢慢闭上嘴，武士刀插啊插插啊插。一点都松懈不得。一点都不。

*

后来鼬听到五代目火影把拷贝忍者治好了的消息觉得隐然诧异。不是赞叹木叶医学的突飞猛进，而是奇怪卡卡西怎么回去过后就没爬起来。身为上忍的男人，居然体质如此糟糕。毕竟他很确定当时他并没有对卡卡西下杀手的意图。

当然这并不是他需要在意的事情。他所关心的，只是他对于自身力道的估计是否出了任何错误。

——应该，是没有的。

鼬看着自己满手掌的白浊摇了摇头，抬起头来对着镜子继续刷牙。红得发亮的万花筒写轮眼被已经陈旧的玻璃映出来，不带感情地转得很是藐视世间风流。刷牙完毕后他拧开水龙头洗了手，再举起双手查看指甲是否需要修剪。

这时候他才突然发现左掌掌心的痕迹消失了。

有些不敢相信地，他翻动手掌从另外一个角度看了去，这才确定那伤疤真的已经完全无影无踪，再怎么也没法用肉眼辨认。哪怕是写轮眼，也一样看不出半点蛛丝马迹。

是在什么时候没有的呢？这疑问在他意识中浮了起来但又很快沉下。他甚至记不得那伤痕一开始是怎么来的了，因为在木叶的日子已经开始褪去它们所有的颜色。不过那个苍老的声音尚留在他的记忆之中，伴随着那一天的谶言。

他是应该庆幸的吧。

在十六年后，左手心中的三条纹路终于又合在了一起。

*

[完]

后记：虽然少年时代的卡卡西在外传中已有定论，但我还是希望在剧变之前他能够拥有哪怕是转瞬即逝的开心时光。所以，会有这样一个混世魔王的幼年卡卡西，笑。

前一半是写的止水和卡卡西，后一半写的是卡卡西对于黄鼠狼君。在设定中止水的影子是一直缠绕在另外两个人之间的，但是我很明显没力气写那么多东西……为什么这种构思用一句话可以概括的东西会写到四千五百字……＝＝